中國外交部 11 月 16 日上午發布消息,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 11 月 19 日同俄羅斯總統普京、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深圳舉行中俄美元首會晤,是次會晤為今年 APEC 峰會期間的三邊活動。

這份正式公告把「俄」排在「美」之前,與一般習慣説「中美俄」不同,立即引起外界對中方外交排序的解讀。

有聲音認為,這體現中國對美俄的親疏:中俄是「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把「俄」置於「美」前,既是對俄方面子的安排,亦向外界傳達中方不會為迎合美方而冷落俄方的信號。

然而另一派分析指出,外交排序背後有嚴格的確認邏輯,未必是按親疏:

中國主辦多邊會議慣用國名漢語拼音首字母排序,「俄」(É)排於「美」(M)之前;按照國際外交文書慣例,東道主將本國置於首位,同等級別國家元首的禮賓排序則按連續任期時間先後計算——普京自 2012 年起連續在任,特朗普重返白宮的第二任期自 2025 年 1 月起算,禮賓順序上普京排在特朗普之前。

換言之,「中俄美」符合北京自身多邊排序慣例,以及禮賓計算,未必需要額外的親疏解讀。

中俄美元首會晤命名引關注:北京為何用「中俄美」而非「中美俄」 圖片:Dinkun Chen/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同一場會晤,三個首都卻用了三種稱謂:白宮方面用「美中俄」(U.S.–China–Russia),克里姆林宮用「俄中美」(Россия — Китай — США)。

美國官方通報慣例是將本國(U.S.)置於首位,其餘兩國按英文國名首字母排列,China(C)自然在 Russia(R)之前;俄羅斯作為公告發布方則將本國置於首位,而俄語字母表中「中國」(Китай,首字母 К)排在「美國」(США,首字母 С)之前,「俄中美」完全符合俄方官方公文規範。

三家各有其排序慣例,互不衝突,亦無須視為外交對壘。

值得留意的,是北京握有定名權

值得留意的是,雖然三方各有慣例,但「中俄美元首會晤」這一定名由北京發布——即由東道主決定。北京在 APEC 主場選擇將俄羅斯列於美國之前,這個決定在官方規則內,但在外界觀感上,仍會讀出中方對俄美的平衡姿態。

對香港讀者而言,這個細節值得記錄:國際外交中的「排序」從來不只是禮賓問題,也是話語權的問題。北京在自家主場,用自家規則,把話語寫入官方公告,並由世界媒體轉述——這本身就是一種軟實力操作。

作為新聞工作者,我們只陳述各方公開表述,不附加地緣政治判斷;但「誰排序、按甚麼規則、為何這一套規則有利於誰」,是讀者可以與應自行思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