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電影在國際影展愈發硬朗，但帶入美國院線、令美國觀眾買戲票，已成為一場愈打愈艱難的仗。這個矛盾，在本週美國法國電影節（American French Film Festival）一場由法國國家電影中心（CNC）合辦的對談中，被三位資深美國發片商講得透徹。
對談由 Cohen Media Group 行政副主席 Robert Aronson、Strand Releasing 聯席主席 John Gerrans 同 Outsider Pictures 行政總裁 Paul Hudson 組成，三人合力將數百部外國片帶入美國市場，畫出同一幅圖景：美國藝宮片（arthouse）機會愈收愈細。
賣座定義徹底改變
這個挑戰不只是法國片的事。獨立片買家愈見減少，藝宮戲院愈見轉投荷李徑主流片，就算口碑極佳都難保住有份量的放映期數。
數據對比最刺眼：Jean-Pierre Jeunet 的《天使愛美麗》（Amélie）廿五年前上映時，美國票房約 3,300 萬美元；而 Justine Triet 攞金棕櫚獎同奧斯卡、由 Neon 發行的《墜落的解剖》（Anatomy of a Fall），是近五年最成功的法國片之一，美國票房只約 500 萬美元。外語片賣座的「天花板」，二十五年跌落近八成。
資料圖片：Pixabay
串流媒體搶片，小型發片商無片可賣
美國買家池收窄，但對最受矚目片源的競爭反而白熱化。Neon、Netflix、Mubi、A24、Sony Pictures Classics 呢班深袋玩家，繼續追覓知名導演的作品。Gerrans 講得直接：「我們全部見到同一樣事物。」通常你會想，這部片賣得動，評分高，又是戛納或柏林的主競賽片。然後 Netflix 就買入。」
Sony Pictures Classics 一向是美國買入法國片最活躍的發行商之一，目前雖然已收緊，但仍會選片：近日剛取得 Jean-Pierre Jeunet 新作《Violette》，以及 Louis Clichy 動畫長片《Iron Boy》（該片獲戛納「一種關注」單元獎項，並與《De Gaulle》一同獲提名入圍法國奧斯卡）；今年稍早前，由 Jodie Foster 主演、Rebecca Zlotowski 執導的《A Private Life》亦取得理想票房。
語境：外語片的結構性處境
就《De Gaulle》而言，Samuel Goldwyn 講得透徹：「令佢成為藝宮片嘅，唯一就係佢係外語片。」他指出這部片若是英語片，輕鬆可以排一千個影廳；他的公司新近取得 Antonin Baudry 史詩劇《De Gaulle》，這個週末同步在美國主要市場上院線，並同步提供交易 VOD。他的公司之前發行 Pathé 兩部《The Three Musketeers》同《The Count of Monte Cristo》。
對香港人而言，這不只是法國片的事。文化產品的流通空間收窄、渠道由多變少、小玩家被大資本擠出，與本地傳媒生態的結構性收緊，屬同一結構。作品可以強，但缺乏渠道、沒有受眾、平台被收窄，就只會停留在影展展廳。話語流通是一個系統，並非一首歌的事。
比卡超精靈訓練員。 — 小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