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本地rap場景,近年明顯進入低潮。
自疫情期間本地次文化曾圍觀自家talent、場地方一度火爆,隨後的獨立音樂場域已持續萎縮。 promoter 早年能夠填滿如已拆卸的Star Hall(星之夜會)這類三千六百席的大場,如今只剩下小型club演出,能令表演者勉強維持——不少場次的收入,還要靠酒吧銷售撐着。
新近冒起的Cheeseekit、Le Shing、DRG等一班年輕rapper,正處於這個冷峻生態系的中心。無論推廣音樂、迴避網上毒性攻擊,還是在政治敏感議題間走平衡木,「能見度」與「脆弱性」,已成為他們職業生涯如影隨形的一對詞。
「我撐不到就要開工」
三人對「靠音樂吃飯」的不可持續性,有異常清醒的認識。送餐、賣西點這類日常兼職,對早階段職業的他們而言並非選項,而是必須。
Cheeseekit曾帶着笑説「我會撐住不揾工,直到我撐不住」。身旁的Le Shing立刻反駁:「我哋有租!」
就年齡而言,Cheeseekit已取得相當程度的商業成功——他曾經接過的秀,一場十五分鐘的演出,收入約莫等同一名侍應的月薪。
「贏到」與「Enjoy Da Money」
談到嘻哈文化裡對「成功」的定義,Cheeseekit提出他的一套包裝:「傳統上,喺嘻哈圈,有錢、有女、有金鏈先至係cool。但對世界其他地方,嗰樣嘢就粗俗。你要將嗰樣嘢重新包裝,做成功、做大嘅感覺——呢種拜金主義,先係主流社會容易接受。」
説這番話時,他正身穿成都rapper組合Higher Brothers的周邊商品——長袖嬰兒藍棒球T恤,正面印着「Mr. Enjoy Da Money」。
自主包辦從選拍(beat selection)、錄製、混音、母帶處理到推廣的整個流程,既能壓低成本,亦確保創作主導權。相比大廠簽下、分工嚴密的傳統音樂人,三人所奉行的是一種高度個人化的「do-it-yourself」路線。Le Shing本身屬獨立廠牌Yack Studio。
Cheeseekit以一次罕有的主流合作為例,説明自主創作與主流製作流程的落差。
「自己動手,開支亦低。」Le Shing補充。
演算法之爭
「Impression係易嘅——真正困難係conversion rate。」
Cheeseekit以Instagram Reel中一段對着lo-fi beat口型的短片為例,説明如何把一個刷到影片的用户,導向Spotify等串流平台的藝術家頁面。每首新歌的推出,都要拍剪超過十二支短縱版影片,並對準Gen Z的演算法敏感度。
對一班以兼職撐住、以小型club為常態的青年rapper而言,網絡生態的「可見」與「脆弱」,是無法迴避的職業現實。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