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2025年10月3日公佈「優化高中中國歷史科及歷史科課程框架」,改革預計於2027/28學年在中四級全面推行,並適用於2030年及以後的香港中學文憑試(HKDSE)。今次改動切中的不單是課綱,更直接觸及一個舊問題:歷史教科書由誰執筆、按甚麼標準編撰。

起點前推,「同根同源」定調

世界歷史方面,課程方向由「西方視角」轉向「同根同源」。立法會選委界議員、嶺南大學校長特別顧問劉智鵬,擔任課程發展議會轄下「優化高中歷史科課程工作小組」,他表示過去課程基本上從西方歷史觀點看這個地球,今天則從中國角度看世界。新課程因此新增一個專題,專講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另加華人華僑專題。

就香港史,劉智鵬稱,過去對香港史的論述往往只從鴉片戰爭開始,但近年香港史的起點已提早到新石器時代,「甚至可能再往前推」。他強調香港交由外國政府管治「只是一個階段性的歷史事實」,「我們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分開過」。調整方向是:中國歷史課程講古代中國與香港的關係,世界歷史課程則從19世紀起,講香港如何與國家在世界歷史中發生關聯。

為課綱做減法,樹立「多元一統」骨架

中文大學歷史系教授張瑞威自2023年起擔任「優化高中中國歷史科課程工作小組」主席。他認為中學課程須評估學生實際吸收能力,以「宋明理學」為例,不少學者、教師乃至教科書闡述時都語焉不詳。他亦指舊課綱的「婦女史」單元,往往只挑選武則天、秋瑾等個別女性單獨講述生平,而「婦女史」的核心應是結構性的權利演變。在「多元一統」的脈絡下,課程要兼顧中國政治大一統的歷史主線,也容納地方史與區域文化的多元性。

誰來執筆:「私編官審」現漏洞

資深歷史教師兼教材編輯梁延敬透露,編輯民族內容時曾未注意某些字眼使用,後由教育局通知出版社,主要在字眼上做修改。例如提到宋朝、遼或西夏時不再描述為「國與國之間」的對立,對外族的「入侵」也盡量改用「進攻」。

現行模式是:教育局提供課程大綱,出版社據以編寫,編完交教育局審查,通過後印刷銷售。劉智鵬直言「就算是大學同行,對於不少歷史節點也都持有不同的看法」,因此建議改變編書模式——其他學科可讓出版社自由出版,但中國歷史、世界歷史、地理(以中國地理為主)三科,應由教育局自己出版,「類似內地的『統編教材』」。

歷史困在旅遊巴上?

黃錦良(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主席)認為教師培訓、讓學生接觸課本外的歷史展覽都「行之有效」。但張瑞威指出,內地歷史考察團數量增多而質量存疑,因中學生多為未成年人,教師帶隊承擔巨大安全責任,為規避風險往往採取集中乘旅遊車、嚴格限制自由活動的封閉式管理,「容易讓學生與國家的真實圖景仍有一層隔膜」。

評述:「統編教材」四字,如今仍只是一個「建議」,提出者為工作小組成員。課綱、考評決定教學的開頭與結尾,教材是銜接二者的載體——若載體本身要由單一部門出版、統一標準,那麼教育自主便不再是抽象口號,而是學生讀到、寫到、考到的實事。公眾真正想問的是:這個「把關」的標準由誰制定、如何公開、教師與學生有無申訴與討論的空間?這些問題,目前沒有答案,社會也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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