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選與三年多線作戦的十字路口

10月27日,以色列大選即將登場。這是以色列自2019年以來的第六次大選,也是選民在經歷三年多線軍事衝突後,對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的一次直接公投。

回顧2019年以來的政治動盪:2019年4月,利庫德集團與甘茨(Benny Gantz)的藍白黨各得35席,雙方未能組成聯合政府;2021年3月,貝內特(Naftali Bennett)與拉皮德(Yair Lapid)領導的八黨聯盟終結了內塔尼亞胡長達12年的二次執政;2022年11月,內塔尼亞胡聯合宗教與極右小黨,組成人稱「史上最右」的政府,暫時終結了政治僵局。

然而,2023年10月哈馬斯發動「阿克薩洪水行動」,加沙戰爭爆發,隨後牽引以色列入侵黎巴嫩、敍利亞變天、紅海危機、以色列與伊朗十二日戰爭,以及美國轟炸伊朗核設施,戰火沿「抵抗軸心」(Axis of Resistance)一路燒至2026年的伊朗戰爭。

「七線作戦」的結構性困境

借用內塔尼亞胡2024年在聯合國大會的説法,以色列面臨的是圍繞「抵抗軸心」的「七線作戰」:加沙哈馬斯、西岸巴勒斯坦武裝、也門胡塞武裝、黎巴嫩真主黨、伊拉克親伊朗民兵、敍利亞阿薩德政權、伊朗本身。

戰事能否持續,關鍵在於美國的「在場」與「入場」。加沙戰爭期間,美國軍事與經濟援助支撐了以色列的作戦;在以色列擴大戰線後,美國發揮政治影響力協調談判;2026年伊朗戰爭的爆發,更是美國被以色列勸誘入場的結果。

然而,戰事拖延下,美以目標分歧日益顯化。對以色列而言,伊朗威脅是最首要的國家安全焦點,以色列視顛覆伊朗政權為最終目標。對美國而言,伊朗並非最首要威脅,加上霍爾木茲海峽危機使美國面臨抽身後海峽可能重被鎖的風險,美國最理想的成果是在軍事打擊與經濟圍堵下與伊朗達成協議、換取海峽開放,而非徹底顛覆伊朗政權。

海灣格局的變化

三年間,中東格局亦出現複雜變化。加沙戰爭爆發前,海灣國家原本正與以色列推進關係正常化:巴林、阿聯酋已在2020年加入亞伯拉罕協議,沙特亦處於談判階段。但加沙戰爭打亂了這脈動,沙特暫停相關作業;2026年伊朗戰爭更使海灣成為戰場延伸,各國對美國與伊朗產生複雜反應。

阿聯酋引入以色列鐵穹系統抵禦伊朗攻勢,成為「綁定」以色列的鮮明案例,但這未必能代表整個海灣。加沙戰爭引發的阿拉伯輿論,在海灣各國形成內部阻力,抵消靠向以色列的驅力。同時,美國正處於撤出中東、聚焦印太的戰略轉向,海灣國家面對砲火威脅,出路日趨艱難。

選戰無法回答的大哉問

此次大選或許能決定內塔尼亞胡的去留,卻未必能回答以色列的當前核心難題:長達三年的多線作戦,是否真能一勞永逸解決安全困局?

在民意厭戰、加沙戰火推高以色列負面形象的背景下,只要美國的「在場」程度下降,以色列的「七線作戰」便必然持續收縮。選舉結果對以色列安全困境的意義,恐怕止於此。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