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對死亡的態度向來矛盾:提及「死」字隨即避忌説「啋」,平日卻又時常掛在嘴邊。為破除這份避諱,「賽馬會安寧頌」及「賽馬會安寧頌:融和篇」計劃的香港大學團隊,較早前推出兒童繪本《閃耀的告別》,並舉辦同名「閃耀的告別」生死教育活動日,以寓教於樂的方式,協助大眾以尊重及正面的態度面對生命終點。
活動邀請到藝人李佳芯(Ali)及基督教靈實司務道寧養院顧問醫生陳煒嬋在台上分享對生死的看法。場內另設多個互動攤位,讓大人與小朋友透過遊戲,共同認識安寧照顧與生死概念。
生命教育:孩子不能缺席的功課
「賽馬會安寧頌」計劃項目顧問陳麗雲教授指出,熱衷拜神背後,其實是源於對死亡不可預測的恐懼,令人們既不敢談論、更不願籌備。「若小時候缺乏認真討論與準備,孩子長大後面臨家人離世或出席喪禮時會感到恐懼與失落,若處理不當,可能會導致長期精神困擾甚至精神問題。」她因此強調,及早與小朋友討論死亡、做好準備,至關重要。
陳麗雲教授更以樂觀態度形容告別,希望未來談論死亡時,人倫也能「充滿喜悦、閃耀地 bling bling、沒有太多遺憾」。
醫者角度:大人先示範,孩子自會觀察
長期接觸晚期病患的陳煒嬋醫生,則從醫療專業角度切入。她指出,「大人往往不敢談論死亡,但小朋友非常精明,會默默觀察大人如何面對」。她舉例,當長者患重病時,孩子常有充滿創意的表達,「例如用最心愛的公仔代替自己陪伴生病的媽媽,或躺在剛過世婆婆的床上感受被擁抱,進而釋懷開心離開,這種情感連結對於適應哀傷極為重要。」
陳煒嬋醫生並向家長提出三個建議,協助他們與子女談論死亡:
(一)不必一開始便談沉重的死亡,可從升班換同學、搬家或寵物離世等日常生活缺失切入,引導孩子講出感受;
(二)大人毋須急於尋找安慰説話,最重要的是聆聽與認同孩子的感受,並陪伴他們一起畫畫或看舊照片,重新建立情感連結;
(三)若面對家人病危或照顧壓力過大,大人與小孩的哀傷情緒難以梳理時,應主動尋求專業人士的輔導支援。
藝人的生死觀:珍惜當下,不留遺憾
李佳芯則以個人經歷談及死亡。她坦言曾遭遇至親離世,當時看任何心理學或金句都無濟於事,最終拿起小朋友的 50 色蠟筆,畫下第一幅黑色背景配上「灰色的心」,「把心中無法填補的洞畫出來後,我才明白這是一場與靈魂及潛意識的對話,讓傷痛隨時間慢慢沉澱修復。」
談及生死觀,她對理想告別年紀抱持「隨時都可以」的豁達,「不再執著一定要活到老。只要每一天都做著有價值的事、陪伴重要的人、抓緊每一個當下,就算這一步提早到來,我也毫無遺憾。」她更鼓勵大家要及時行動:「對喜歡的人要及時表達、看見美好要及時讚美、多花時間陪伴家人。」
資源與現況:撥款背後,需求仍大
隨著香港人口老化,晚期病患長者人數不斷攀升,公眾對社區晚期病人護理的需求日增。「賽馬會安寧頌」計劃已獲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撥捐近 6.23 億港元,自 2016 年開展,協助改善社區晚期護理質素、培訓專業人員並舉辦公眾教育。
為支援患有末期或危及生命疾病的殘疾人士,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於 2024 年再撥捐約 2.9 億港元,策劃「賽馬會安寧頌:融和篇」。材料指出,香港有超過 53 萬名殘疾人士,當中超過七成年滿 50 歲或以上,研究顯示他們較非殘疾人士更易出現繼發性疾病、醫療併發症及身體功能早衰。
死亡是每個生命必經之路。社會若對這話題避而不談,並不能減弱面對失去時的恐懼與傷痛。及早認識安寧照顧、與家人坦誠討論死亡,或許才是讓我們在人生最後階段,少一份恐懼、多一分坦然的不二之路。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