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住得擠,這是切身體驗。根據2016年中期人口統計,香港人均居所樓面面積只有15平方米,到2021年微升至16平方米;其間私樓居民有18平方米,公屋居民只有11.5平方米,而住劏房的22.6萬人均只有6.6平方米。

同一時間,首爾、新加坡、台北的人均面積去到30至35平方米,倫敦32.6,紐約49.3。細到這個程度,家庭摩擦、通風採光不足、私隱缺失、健康同心理壓力,港人一個都不陌生。

納米樓點樣冒頭

面積細於20平方米的「納米單位」,2010至2015年間每年落成少於100個,到2018至2021年間跳升至年均828個,佔該4年私樓供應的4.6%;2022年預計再飆至2,000多個,佔全年總落成量近11%。

從經濟角度看,旺盛的房屋需求碰上土地供應不足,納米單位可視為困境下的市場反應。樓價急升令首次置業人士預算越趨緊絀,面積較小、市值較低的單位,可讓買家較易在按揭保險計劃協助下獲得九成按揭貸款;加上家庭人數由2008年的3.0人縮減至2021年的2.7人,部分人數較少的家庭或會認為納米單位是其財務預算下的合理住屋選擇。政府亦曾指出,市民對單位面積的需求各有不同。

問題是,過往私樓發展根本沒有單位面積的法定下限,地積比率只規管整幢樓的總面積,不管入面切多少細格。過去5年立法會至少10次議談呢個議題,2021年7月議員就房屋政策議案辯論,有人要求訂人均居住面積指標,有人動議訂單位最小面積。政府的回應是:增加土地供應才是根本,供應與面積要「取得合理平衡」。

底線終於寫入規劃

2021年10月《香港2030+》定稿,目標把人均居住空間提至20至22平方米,未來30年增建100萬個單位。私樓方面,由2022年起,政府賣地、鐵路物業、市建局項目同需修訂地契或換地的重建項目,單位面積不得少於26平方米——呢個數字參考觀塘首次置業先導項目23平方米的實用面積下限,略為調高。2023年再落實公屋下限,2026至27年度起落成的公屋不得少於21平方米。

但措施有爭議:有批評認為,若短期內土地與密度不變,單位數量或受影響,樓價受連帶;又有人憂慮這縮窄了買家與發展商的選擇空間,有違自由市場原則。

倫敦2011年已落定,而且同埋加供應

倫敦2005年委託顧問研究,2009年諮詢,2011年將最低住屋面積標準寫入《倫敦規劃》。同香港一刀切26平方米不同,倫敦標準按入住人數分級:一人單位最低37平方米,兩人一房50平方米;2021年再訂睡房面積,單人房7.5、雙人房11.5。因為標準遠低於當地一房單位46.9平方米的平均面積,對多數項目約束有限。

值得留意的是,倫敦規管面積的同時,同步精簡重建審批、容許較高樓宇密度,年均落成量由約25,300間升至2019-20年度40,870間,創60年新高。

一句講完

香港2021年10月設定底線,與倫敦2011年落定,相隔十年。但倫敦的底線同增加供應並行,而香港的底線只覆蓋特定項目範圍——無需修訂地契或換地的私人發展,細單位照做。單設面積下限而不同步加供應,兩地的經驗都指同一個方向:居住空間改善不會自動到來,必須土地與房屋供應同步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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