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士提反書院10月24日舉行開放日活動。與喧鬧的校園氛圍不同,校內的文物徑及展覽空間顯得寂靜,盼訪客放慢腳步,直面那段血腥的歷史。
黑色聖誕:撕裂文明底線
1941年12月25日,香港保衞戰最後一天,史稱「黑色聖誕節」。當天清晨,約200名日軍襲入時作臨時英軍醫院使用的聖士提反書院,將《日內瓦公約》所代表的文明底線完全踐踏。
該院大樓雖然已明確懸掛紅十字標誌,由軍醫主管喬治·布萊克(Dr. George Black)與英國皇家陸軍醫療隊隊長約翰·惠特尼(Captain John Whitney)聯手到正門陳明醫院身分、請求日軍勿入,仍無法遏止屠殺發生。布萊克及惠特尼即時被槍擊身亡,日軍更以軍刀多次刺戳二人遺體。其後日軍衝入校園,於半小時內屠殺56名臥病在床的英、加、印三國傷兵;中文科主任譚長萱為守護留守學生而拒絕離開,最後壯烈犧牲。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上的真相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訊期間,隨軍牧師的證供披露出更殘忍的事實:日軍曾把傷兵屍體當墊褥,對七名女護士施以輪姦及虐殺;事件令約170具屍體遭肢解、摘取器官。翌天,日軍命令倖存者將血漬床單及遺體集中投入大火焚毀,意圖銷毀證據,火勢燒了近三小時。
同一時期,淺水灣、余園及慈幼會等地亦發生性質相似的暴行,足以說明此等行為並非前線軍官的個別失控,乃日本軍國主義把殺戮系統化、工具化的結果。
日佔時期的折磨
殺戮落幕,折磨未止。隨後「三年零八個月」的日佔期間,書院及鄰近的監獄宿舍被徵用為赤柱拘留營。被拘禁的近3,000名盟國國民與戰俘長期受飢餓困擾,每日配給分量極少且質素低劣,其中常混有灰塵、泥漿、鼠及蟑螂排泄物、煙蒂乃至死鼠,令不少人營養不良、形銷骨立;營內衞生狀況極差,痢疾、腳氣病流傳,老弱婦孺受害尤重。
設立校園文物徑傳承歷史
香港重光後,校方選擇保留這段傷痛記憶,將有關遺址與歷史文獻加以保存。位於校園最高點的聖士提反堂1950年啟用,其正門的拱形彩繪玻璃畫有形銷骨立的戰俘及飢餓兒童攜手祈禱,上方的白鴿寓意信、望、愛。該彩繪玻璃同時忠實重現兩件曾刻於拘留營囚室牆壁上的紀錄:其一為戰俘D.W. Waterton由1943年7月起每日劃記、直至受刑之日的親繪日曆;另一件則為罹難者姓名及處決日期。
校方2008年更建立全港首條中學校園文物徑,將已列為法定古蹟的書院大樓、小教堂及教職員宿舍串連起來,並一路延伸至赤柱軍人墳場。文物館由英式平房改裝而成,內陳列部分由當年被拘者後裔所贈的展品,其中包含《瓊斯日記》及「温蒂·羅斯利的斗篷」。
歷史教育的意義
聖士提反書院的保存工程,不僅旨在緬懷,亦具敲山震虎的意義。歷史須銘記,目的不在延續仇恨,而在捍衛文明底線;淡忘歷史,往往即為重蹈覆轍埋下伏筆。
本文根據媒體報道整理,歷史細節以原始檔案及學術研究為準。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