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賣凍肉及海鮮等打邊爐材料的「營養豐」鰂魚涌店,將於本月15日(週日)最後營業。據店方在社交媒體表示,儘管已向擔任業主的銀行方面提出調高租金的方案,對方依然拒絕續租。這是一間商户主動提價求存、卻仍被清退的老店。

「營養豐」主打多款無激素及無添加防腐劑的優質食材,有網民形容是「太古/鰂魚涌最有質素嘅凍肉店」。除了鰂魚涌店,「營養豐」另有將軍澳及元朗店。今次結業的,是鰂魚涌一間面積「十分大」的舖頭。

結業在即,店外無告示、無促銷

上午到訪,店舖仍有不少人光顧。據一名在該店工作了三年多的員工證實,店舖確已結業,而其中大部分員工會獲調配至將軍澳分店任職。店外沒有結業告示,亦無結業促銷——對街坊而言,這是一個悄無聲息、即將消失的常備選項。

顧客的分歧,恰好反映這間老舖的處境。許女士經常在該處買打邊爐材料,直言「呢度乜都有」、價錢便宜,對結業感可惜,表示唯有轉到附近街市買,「不過冇咁多嘢」。林女士則稱光顧純粹因為「就腳」,結業後「咪去第度買囉」,附近有百佳、惠康等連鎖超市可作替代。

主動加租,仍換不來續約

最為刺眼的,是「加租」兩個字。在經濟下行、消費轉弱的環境下,多數商户求的是減租、緩租,「營養豐」卻主動提出加價——這是小店為了留住舖位,已經把身段放到了最低,仍換不來銀行業主的續約。

業主是銀行。這反映香港小商户舖位的一個結構性現實,即不少街坊店舖的業主,是金融機構或投資公司。對銀行而言,這些舖位是資產、是投資組合,而非社區記憶。當資產的帳面值與租金回報的平衡被打破,續約與否,便只是一個數字問題。而在那個數字面前,一家主打食材質素的社區小店,沒有議價空間,也沒有申訴渠道。

「主動加租仍不獲續約」不是一個孤例,而是香港小商舖存亡的縮影。

在舖租制度下,小商户沒有租期保障,業主可隨時按市價調租,甚至收回物業發展。小店在市場中本已弱勢,而業主方(尤其是機構投資者)卻在續約上有絕對話語權。當舖租高到一定程度,或業主另有開發盤算,小店便成為首當其衝被清退的對象。「營養豐」的遭遇,正是這個結構下,又一個沉默的註腳。

老舖消失,社區記憶的流失

「呢度乜都有」——這句話聽似平常,卻是一個街坊社區記憶的具體載體。老舖結業,損失的不單是一處購物選項,更是一段被反覆驗證過的日常。當「最質素的凍肉店」變成回憶,街坊的日常生活便又薄了的一層。

這是每一個香港人在自己街區都會面對的現實:某條街的地道食店、某間經營幾十年的雜貨店,在某個平凡的週日悄悄關門,然後被一間連鎖店或發展商填補。我們為之可惜,然後繼續生活。但當我們開始習慣這種「悄然消失」,習慣到不覺得那是損失,那才真正令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