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在溪田採石菖蒲,連同碌柚葉煲水洗澡「洗去霉氣」;清明前採苧麻葉做茶粿;產後坐月,奶奶每日煲金銀花和楓香葉的洗澡水,前者「為嬰兒清除胎毒」,後者「為產婦驅風」。這些聽起來古老的故事,其實是川龍人幾十年來的生活常態。
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受香港國際攝影節(HKIPF)邀請,以民族植物學(Ethnobotany)出發,用約一年時間記錄川龍村民與植物的動態關係。上述研究資料先後於貫文空間及嘉道理農場園內陳列展出,亦以《植物、人與山村時光:川龍的民族植物故事》一書形式問世。
一片葉底的絨毛
帶領導賞的川龍居民 Janney 摘下苧麻葉,輕拍在參加者衣服上——葉底絨毛能鈎住布料,變成一塊「襟章」。這正是民族植物學最貼近生活的呈現:學術詞句不易消化,川龍人的故事足以具體説明。
孩童會收集俗稱「逼迫仔」的土蜜樹果實,放入自製竹筒槍作為「子彈」,玩起彈射遊戲。一位受訪女士記得,產後坐月時,奶奶每日煲金銀花和楓香葉的洗澡水,前者「為嬰兒清除胎毒」,後者「為產婦驅風」。這些故事未必有紀錄可查,但確實存在於社區的記憶之中。
逾40種植物的記錄
植物保育部教育主任盧凱茵(Fiona)負責是次計劃,她表示僅透過訪問六位村民,便已發掘超過40種村民日常使用的植物,數目超出預期。有些故事僅存於回憶,但有些至今仍獲傳承——例如每年清明節前,村民依舊會採摘苧麻葉製成茶粿,遊客同樣可在川龍茶樓品嚐該種茶粿。
AI 生成示意圖
Fiona 在研究過程中亦察覺,居民會透過植物表達對身邊人的愛與關心,反映社區中人與人之間的緊密牽繫,並提醒人們於疏離的城市重新建立聯繫。
植物盲與環保疲勞
植物保育部主管紀仕勳(Stephen)提及「植物盲」(Plant blindness)一詞,指出人們生活四周雖處處可見植物,卻往往視若無睹,一旦有朝一日失去它們亦渾然不覺。他續指,若大衆能加深對植物的認識、與之建立聯繫,相信會更關注大自然。
近年社會出現「反環保」聲音,紀仕勳坦言自己未曾接觸過有關論調,惟稱能從中感受到社會對世界的失望,乃至意圖放棄。不過,他同時強調,主動放棄等同承認人類註定滅亡。紀仕勳續稱,嘉道理農場正是具備自主行動力的機構,有能力和意願挑戰現狀、探索更佳方案。
70年與35公頃
嘉道理農業輔助會於1956年成立,早期以「助人自助」為宗旨,協助貧困農民。嘉道理農場過去20年間,於曾受山火摧毀的大帽山北坡種植出35公頃的原生植物森林復育區,成為全球唯一獲頒「全球生物多樣性標準」(TGBS)「頂級認證」的機構。嘉道理農場表示,曾經受損的山嶺若能獲得妥善的守護及修復,同樣可重新展現蓬勃的生機。
儘管川龍受城市化影響,惟當地與大自然之間的牽繫仍算緊密。趁他們還保存相關知識,正是記錄的好時機。這不僅是川龍的故事,亦是香港人與土地關係的一個切面。
比卡超精靈訓練員。 — 小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