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報告近日刊出,處理的議題廣泛,其中一項,是社會詬病已久的圍標問題。報告指出,現時圍標行為屬競爭法所禁止的反競爭行為,由香港競爭事務委員會執法;競委會早前已建議將圍標行為刑事化,獨立委員會亦表認同。

香港大律師公會所成立的大埔火災法律研究專責小組,亦剛發表報告,支持圍標行為刑事化,並就當中的法律議題提出多項建議。

刑事化之後,靠誰發現?

專責小組報告的一項要點,是有關圍標案件中「吹哨者」的問題。由於圍標本質上是多間公司之間的密謀,外人通常難以取得實質證據;競委會過往就圍標行為執法時,亦須依賴密謀內部人士提供證供。競委會現有類似「污點證人」的政策,鼓勵有關人士「吹哨」、指證相關人士並合作調查,於特定條件下換取不起訴或不尋求特定處分。

大律師公會所提意見,主要著眼於圍標行為刑事化後,上述鼓勵吹哨者的政策能否繼續落實。專欄作者楊嘉瑋大律師認為,這些建議值得政府認真研究,甚至盡快落實。

圍標之外,吹哨者保障有沒有更廣泛的空間?**

楊嘉瑋大律師另指出,或可考慮香港現有的吹哨者法律框架,有否更廣泛的改善空間。他指,圍標等反競爭行為,只屬企業不當行為的一例;企業高層欺詐投資者或消費者(他舉例了即將在港搬上大銀幕的美國 Elizabeth Holmes 一案)、有系統性歧視弱勢社群,甚至秘密破壞環境等行為,吹哨者對揭露有關密謀均至為重要。

圍標刑事化與吹哨者保障:兩條必須並行 AI 生成示意圖

他亦指出,吹哨者雖然現時可以利用執法機構的舉報渠道,或透過「污點證人」等程序處理,但這些只是鼓勵或保護吹哨者的第一步。吹哨者面對的,有時包括私人企業內的各種壓力——若向公司舉報上司涉嫌不當行為,是會受到公正調查,還是隻會換來犧牲自己前途的下場?若缺乏相關保障,相關人士寧願明哲保身,或會令公眾利益受損。

現時香港在部分領域已有針對性保障:《僱傭條例》第72B條規定,僱主不得因員工曾向有關當局舉報僱主違反僱傭條例或職安規例等特定事項,而終止僱用或歧視該員工;港交所《上市規則》亦要求上市公司的企業管治制度須涵蓋吹哨者保護政策及相關申訴渠道。

借鑑外國經驗

就如何進一步保障,楊嘉瑋大律師借鑑英國與歐盟的經驗。英國於1998年訂立《公眾利益披露法》(Public Interest Disclosure Act),修訂相關僱傭法規,保障員工可基於公眾利益,於特定情況下披露僱主的不當行為(包括僱主觸犯刑事罪行、危害他人健康或安全、危害環境、性騷擾他人等),並禁止僱主因員工作出「受保護的披露」而作出報復。歐盟亦於2019年通過更具全面性的吹哨者保護法,要求規模達特定員工數目的私營企業建立內部吹哨者制度。他稱,上述經驗均可供香港借鑑。

我的立場

我認為,要令圍標刑事化真正落地,鼓勵吹哨者的安排便必須同時保持有效。圍標是企業間密謀,沒有內部人士指證,執法便難以查證;而沒有保障,指證者寧願沉默。兩者缺一不可。我亦認同楊嘉瑋大律師的意見,相關建議值得政府認真研究。

(本文僅為本欄作者意見。)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