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十月初至今,香港多個界別的機構接連發生個人資料外洩及資訊保安事故,涵蓋航空、零售、醫療、金融比較平台、公營機構、大專院校、旅遊及保險,短短半個月內已涉及12間機構。面對事故頻生,軟件及應用程式安全研究員賴灼東批評,《個人資料(私隱)條例》現時缺乏即時罰則與阻嚇力,令部分機構抱持「交功課」及「冇成本」的心態應付監管。

事故頻率加快 攻擊門檻下降

賴灼東表示,人工智能日漸普及,加上大規模攻擊團隊相繼出現,使駭客以AI發動攻擊或測試的門檻大為下降,速度亦有所提升。他批評,若部分平台仍抱持一年做一次測試、「交功課」的心態,難以抵禦被入侵的威脅。他形容,情況如違泊或亂拋垃圾:「而家喺街度抄牌,咁係咪走咗架車唔抄呀?係咪掉咗垃圾,我執返起你唔抄呀?你咁樣冇阻嚇性㗎嘛。」

外洩後未見受罰 助長惰性

本港個半月12宗資料外洩 專家批監管成「交功課」 倡設罰則 圖片:Office of the Privacy Commissioner for Personal Data, Hong Kong/CC BY 4.0/Wikimedia Commons

他舉例,新加坡對違規機構可處以按收入比例計算及定額罰款;但本港多間機構在資料外洩後均無受到處罰,容易養成惰性,使部分管理層抱有「冇成本」心態,甚至待事故發生後才倉促增聘資訊安全人員。他認為,企業發生資料外洩後,多數只發布聲明或作出道歉,受害人未能獲得任何保障或賠償;雖保險公司已有網絡安全保險,機構仍應為受影響客户考慮相關保障,甚至在事故後作出賠償,而不該止於監察服務或道歉。

風險不止金錢 可威脅人身安全

他提醒,外洩的個人資料一旦落入不法分子手中,可被分類整理並編撰針對性詐騙劇本,其風險遠超金錢損失,或牽涉冒充親友、專業人士,或偽造帳户行騙,甚至威脅人身安全。其母年逾七旬,早前曾接到假冒其名義、聲稱打傷人、要求匯款至律師户口的電話,幸母警覺識破。他隨後追查到相關律師及銀行户口資料,惟向律師會及相關機構反映時未獲積極跟進,顯示跨部門防範與應變仍有改善空間。

建議按資料量設門檻 明列罰則

賴灼東建議,政府應借鑑關鍵基礎設施、金融管理局等較嚴格的監管做法,按機構處理的個人資料數量,訂立規管門檻及相關法規,將合規及保安要求「左移」至源頭,並訂明罰則。他補充,中小企或非牟利機構即使資源有限,仍可因應自身資料規模做好基本保安及風險轉移,如購買網絡安全保險或外聘專家協助,切勿待事故發生後才亡羊補牢。

本港個半月12宗資料外洩 專家批監管成「交功課」 倡設罰則 AI 生成示意圖

十月至今事故盤點

  • 10月2日:香港航空初步815名乘客接獲懷疑詐騙來電,或涉及姓名、電話號碼、航班日期及航線。
  • 10月5日:友和香港初步790名下單客户接獲懷疑詐騙來電,涉及姓名、電話號碼、送貨地址、訂單編號及購買產品詳情。
  • 10月26日:百老滙客户接獲懷疑詐騙電話,有關資料或包括姓名、電話、購買產品及付款金額。
  • 10月30日:國泰航空稱,其第三方供應商Amadeus遭到未經授權的存取,約53,000宗預訂資料在2023年8月至2026年9月間被未經授權存取,主要涵蓋預訂參考編號、乘客姓名及航班資料;小部分涉及電郵、電話、旅遊證件資料及飛行常客計劃號碼,但不包括付款資料。
  • 11月3日:MoneySmart宣布,其於10月29日發現內部系統遭入侵;私隱專員公署指,約30.5萬項港人個人資料紀錄及725項部分信用卡號碼可能受影響。
  • 11月10日:香港科技園公司於11月1日得知第三方服務供應商發生保安事故,涉及200多名員工、約80個招標顧問及8個供應商資料,以及約2,600份招標紀錄。
  • 11月12日:崇光百貨於11月5日察覺會員系統出現異常讀取紀錄,私隱專員公署估計約820,000名會員或受影響。
  • 11月12日:周生生集團於11月9日發現系統遭未經授權存取,可能涉及會員姓名、電話、電郵、部分訂單資料及信用卡卡號最尾4位數字,以及員工資料。
  • 11月16日:香港都會大學於11月4日發現保安事故,初步估計約5,000人受影響,涉及姓名、出生日期、電話、地址、電郵及曾繳交學費日期和金額,但不包括銀行户口號碼;暗網賣家另稱握有身份證及GPA。
  • 11月16日:東瀛遊於11月13日接獲供應商通知,涉及部分客户姓名、聯絡資料、身份證號碼及旅遊證件資料。
  • 11月17日:屈臣氏集團歐洲業務網站搜尋功能的第三方供應商受襲,情報平台指12間商舖帳户數據、53萬項產品目錄及24萬項用户查詢紀錄受到影響;集團強調並無涉及客户資料及個人資料外洩。
  • 11月19日:蘇黎世保險(香港)客户網上平台遭未經授權存取並已暫停,私隱專員公署指事故可能影響38,453人。

事故頻發,監管缺位之下,受害人的個人資料被賣、被利用、被詐騙,而機構付出的代價只是幾句「深表遺憾」。當違規沒有代價,「防範」自然淪為年度例行公事。究竟政府會否跟進專家的罰則建議,還是等下一次更大的事故才行動?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