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地震發生後,地震波可以傳播至數千公里之外,並觸發當地的地震活動,這種現象被稱為遠距離或動態觸發地震。然而,地震學界一直無法完全解釋兩個關鍵謎團。香港大學工程學院土木工程系教授楊峻的團隊近日發表研究,就這兩個問題提供了新的理論解答。

兩個長期未解的謎團

遠距離觸發地震的現象早為地震學家所關注,惟其中有兩樁懸而未決的問題:其一,部分受觸發的地震,為何須待地震波通過後過了一段時間方才發生;其二,就理論而言,剪切應力較低的瑞利波(Rayleigh waves),為何看起來比剪切應力較高的勒夫波(Love waves)更易觸發地震。

為了解釋斷層泥的基本力學特性,並模擬斷層在各类地震波擾動下的應力與孔隙水壓變化,楊峻的團隊構建了一套全新的分析框架,該框架以臨界狀態土力學的邊界面模型為基礎。

港大團隊解開遠距離觸發地震兩謎團 指地震波可間接削弱斷層 圖片:Emcc83/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斷層泥的孔隙水壓是關鍵

據該研究,斷層泥乃位於斷層面周邊的多孔顆粒狀物質,相較於一般的破碎岩石,其力學性質要複雜得多。模擬顯示,即使地震波所引發的應力幅度極為微小,也會在斷層泥中促使孔隙水壓不斷累積,這會拉低斷層的有效法向應力,使斷層強度隨之減弱,令斷層日益逼近失穩的邊緣。

在團隊看來,這一發現改寫了過去對遠距離觸發地震的認知。據該研究的分析,地震波無須施加夠大的剪切應力去即時引發斷層破裂;相反,它能經由抬升斷層泥中的孔隙水壓,從側面削弱斷層的強度,使斷層於一段時間內保持較為脆弱的狀態,最終便更易發生破裂。

解釋長期觀測矛盾

研究同時注意到,在地震波中,較之剪切分量,壓縮或膨脹分量更能有效地促使孔隙水壓累積。地震學界長期以來所觀察到的這一矛盾,由此得到解釋:勒夫波雖在理論上能施加更大的剪切應力,觀測卻顯示,遠距離觸發的地震通常與瑞利波存在更密切的關聯。

楊峻稱,此研究的价值,不單單是闡述了一個新的遠距離觸發地震機制,更在於把原先在速率和狀態摩擦模型下「應力幅度是否夠大」的單一問題,轉化為一個涵蓋材料流變、流體動力學與波動傳播的耦合議題。他相信,這將有助於加深學界對地震觸發機制的理解,亦能為日後的地震危害評估提供新的理論基礎。該項研究成果載於《科學進展》(Science Adva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