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壁加屋頂,未必叫得到「家」

「甚麼樣的居所,才可以真正稱為『家』?」

這是本人到訪港島之友聯院(United Court)時,腦海裡反覆出現的問題。港島之友聯院是一處過渡房屋,位於元朗大棠,由聖公會福利協會營運。訪問期間,本人就「建設有利於心理健康的社區」分享心得。

甚麼是過渡房屋?它的本意,是為輪候公屋的居民提供暫住的住所,縮短他們的等待時間。港島之友聯院就是這類設施之一。

九年前的記憶

九年前,本人參與了一項社區貧困研究,訪問居住在不適切居所(inadequate housing)內的家庭。

「我記得一些家庭,把自己的居所形容為不過是『一點地方』……」

這些話,到今天我都記得。

那時候我就問過自己:如果連一個稱得上「家」的空間都沒有,談何尊嚴?談何心理健康?

「過渡」二字,説明瞭問題所在

「過渡」,即「transition」——這是一個過渡,而不是一個終點。

這是關鍵。居民搬入過渡房屋,不是搬進了一個「家」,而是搬進了一個「下一站的等待室」。他們仍在排隊、仍在輪候、仍在等待。

一個家,如果只是「暫住一站」,是否足以讓一個人在心理與社會層面上恢復尊嚴?還是,它只不過把「無家可歸」這個問題,暫時轉化成了「有家、但未必是家」?

這是值得嚴肅追問的問題。

心理健康,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環

建設一個「有利於心理健康的社區」,是到訪期間的重要主題。

不適切居所、長期輪候公屋,對居民心理健康的影響,往往被低估。空間的狹小、處境的不確定,會帶來持續的壓迫感。

聖公會福利協會作為營運者,在社區支援服務方面的角色,不容低估。

但,僅靠單一營運機構的盡力,能否填補住屋政策失靈所留下的空洞?這是一個嚴肅的提問。

住屋不是恩賜,是權利

港島之友聯院的存在,説明社會上有機構願意填補空洞。但空洞本身,是制度造成的。

填補空洞的代價,不應該由最需要幫助的人獨自承擔。

過渡房屋是緩衝,不是解決。真正的解決,是停止把居民當作統計數字,開始視他們為「人」。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