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黍（油粟）是台灣特有的古老穀物，布農族稱「dill」。這種作物曾經由原住民農夫廣泛種植，用來對付主糧歉收或天災，但隨著米飯供應充裕，油黍在六十多年前已大規模退出田間。近十年，布農族農夫Ismahasan與父母在台東buklavu村重新栽種這種幾乎失傳的作物。
「我哋希望可以將好多傳統布農族作物帶返呢片土地。」48歲的Ismhasilan在自家油黍田中接受訪問時如是說。
一粒種子，可長十五至二十穗
Ismhasilan最初在網上看到有關油黍的內容，隨後自行查閱歷史文獻、拜訪部落長者，包括一位記得半個世紀前食用過油黍的長者。他發現布農族農夫傳統上會將油黍與主糧作物狗尾粟（foxtail millet）一同種植，作為「後備」。
他自己親手種植油黍多年之後，才真正明白祖輩為何依賴這種作物：一粒油黍種子可以長成十五至二十個分枝穗（panicles），而且莖會自然再生；相比之下，狗尾粟每粒種子一般只長一支穗，收割後必須重新播種。
在他的2.2公頃農場經歷極端天氣或疾病爆發時，油黍都證明比狗尾粟更具耐受力。
「幾年前經歷過一次超過兩百日嘅長旱，油黍保持翠綠，而其他作物已經枯萎。」Ismahasan話。颱風、洪水甚至銹病爆發，都未能影響油黍的生長。
資料圖片：Pixabay
研究證實耐逆性
中央研究院（Academia Sinica）退休植物遺傳學教授Hsing Yue-ie在十五年前的一次國際論壇上首次聽聞油黍。當時他並不知道，英國皇家植物園邱園（Kew）收藏了1890年代採集的台灣油黍標本。
Hsing率領研究團隊在台東南部山區找到野生油黍，並開始研究這種小眾穀物。他發現油黍種子有保護性蠟質外層，使它即使在無灌溉、無化肥、無農藥、貧瘠土地上亦可生長。油黍富含油脂、蛋白質同礦物質，可作人畜食用同燃料。
「油黍天生非常高效利用陽光同水分。即使在滿地巨石的山區，它都生長得很好。」Hsing話。
粒小無味，尚未商業化
油黍由一支穗起步，現時Ismhasilan一家每年在自家土地的一個區塊收穫油黍兩次，與其他傳統布農族穀物一同種植。
油黍粒細而無味，可用於煮粥、蒸包、麵包甚至爆米花。但由於種植勞力密集，市價遠高於米飯，現時仍未具備商業規模，Ismhasilan一家難以說服其他農戶改種。
雖然油黍目前市場有限，但台灣國家作物種質資源中心（National Crop Germplasm Center）認為是時候為將來保存油黍的種子，因為氣候變化可能令更多農民需要這種耐極端天氣的作物。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