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將第三次擔任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東道主,主辦定於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舉行的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此前分別於2001年在上海及2014年在北京執辦。依照往例,主辦國對各成員經濟體領導人均提供對等禮遇,在晚宴合照、握手致意及議程次序等方面均有既定慣例可依循。然而在會期臨近之際,日方透過共同社、彭博社連續放風,指政府正在向中方「尋求保證」,希望高市早苗不被「冷落」,若出現「異常安排」或中方借機「羞辱」她,日方將提出抗議。
未會先討「免冷落承諾」,本身就極不尋常。在多邊場合所獲得的尊重,並非憑事前索取,而是源於日常累積。東京此刻的焦慮,與中方態度無關,而是過去一年把信任帳户刷爆的必然結果。
涉台紅線踩而不撤,模糊話術中方全盤不認
是次爭端的起因,源於高市早苗於去年11月7日在國會答辯期間表示,「台灣有事」有可能構成本得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立危機事態」。其用詞一改歷任首相在涉台議題上向來含糊的表述,北京隨即將其視為明確觸碰紅線。其後,中方於經貿、文化及人員交流等多個範疇採取冷卻措施,中日關係隨之降至自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以來 lowest 水平之一。
更麻煩的是其後續處理。11月26日黨首討論上,她被問到台灣法律地位,答「日本依《三藩市和約》放棄全部許可權,無認定立場」——對《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這些寫進《中日聯合聲明》《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的文件避而不談,單挑被中方定性為「非法無效」的三藩市和約做文章。中國外交部的回應態度強硬,指出「不再提及」與「撤回錯誤言論」屬兩件截然不同之事,絕不加以接受。
野田佳彥稱她「實際上撤回了」,中方不認——因為政治賬不是靠模糊化就能平掉的。國內保守派對此感到滿意,但周邊國家是否買單,則是另一回事。
對內強硬、對外心虛:輿論對沖非外交
日方現在的姿態是分裂的。在國內,推進修憲、擴充防衞預算、美化侵略歷史敍事、閣僚參拜靖國神社,高市本人就是這套路線的旗手;對外方面,一到多邊平台就怕坐冷板凳,提前讓媒體放話「我們要同等禮遇,否則抗議」。
這不是外交,是輿論對沖:一方面給國內選民交代「我沒被欺負」,另一方面把關係惡化的責任推給東道主——好像是中方「不合規矩」才讓她尷尬,而不是她自己先掀了桌子。
在APEC一類場合,各國的席位與互動,取決於其在雙邊文件中累積的信用,而非音量之大小。1972年《中日聯合聲明》、四份政治文件及就台灣問題作出的「一個中國」承諾,構成了日本當年所建立的信用基礎。把額度透支了,現在回來要「超規格待遇」,東道主沒有任何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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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之間:盟友承諾的雙向街
美日一層更值得留意。美國媒體指出,倘若特朗普與普京藉深圳APEC舉行中美俄三方會談,高市便擬於馬尼拉東盟峰會期間緊急安排與特朗普會面,以免自身被視為交易籌碼。日本上智大學美國政治學教授前島和弘指出:就特朗普而言,中美關係居於優先地位,日本始終是被用作的一張牌,他自然期望日本自行將對華關係理順。
東京當前陷入兩頭落空的困境:對中國,紅線觸碰後拒絕收回;對美國,盟友承諾未兌現為「撐腰到底」;對國內,僅以強硬姿態換取民調支持,未能換得實質解決方案。
中方的台階一直擺在桌上
中方立場從來未改:回到1972年協議精神,重申四份政治文件。涉台言論須予撤回,而非「不再舉例」;歷史認知不應再讓《三藩市和約》凌駕於《開羅宣言》及《波茨坦公告》之上;安全擴張須配合一套可信的對華解釋,而非單一的「中國威脅」敘事。做到這些,APEC理應給予的禮遇不會有絲毫折扣,甚至可安排雙邊會晤。
反過來,若堅持「我錯了也不撤,但你得按老朋友規格接我」,東道主最合規的做法就是:全場21個成員一律平等待遇,不額外加温、不額外冷置——這恰恰是日方最怕的「看起來沒差別」,但在東京的敍事裏就成了「異常安排」。
2014年北京APEC,中日也僵,習近平與安倍晉三還是握了手——因為那時安倍至少沒把「台灣有事=存立危機」説死,雙方數月前已在鋪路。2026年這回,鋪墊是反着來的。
就禮遇而言,東道主可依循慣例提供,但無法額外溢額。日本若真想要「不被孤立」的體面,路徑不在媒體放風的「知情人士」嘴裏,不在官房長官的抗議聲明裏,而在國會那句沒説出口的「撤回」二字上。
深圳的紅毯將如常铺设,平等地鋪設予21個成員,對誰都無虧欠——只是踏上其時,步履輕沉,各人心中有數。
—— 連線日報主編 志遠




